一盏温暖的灯
   
    我开始怀疑大脑的可靠性,时间的河水把一些事物冲刷得模模糊糊,许多细节变得游移不定。之前,母亲总是笑盈盈地站在我的眼前,不知从哪天开始,她的笑容变得像镜头中那些无法聚焦的景象,即使强按下快门,也无法对准焦距。
    感觉中,母亲一直是笑着的,笑容像黑夜里的一盏灯笼,在我的眼前时隐时现。
   
    1
    暑假很快过去了,我们的心还在田地里野,还惦记着蚂蚱、蜻蜓、蝎虎子。天好蓝,鸟的鸣叫清脆而婉转,窗外的世界无拘无束。从教室窗口望出去,太阳正挂在大殿的檐角,像一枚钟,仿佛轻轻一敲,会发出金属的轰鸣。鸽子的翅膀,正掠过大殿高挑的檐角,飞向云端。
    学校建在一座用土筑就的庄子里,庄墙宽可走马车,内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大殿,殿里供奉着彩塑神像,墙壁上绘着一些飞来飞去的人和兽。不知从什么时候,那堵庄墙开始被人们用镢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弄土,弄了土垫牲口圈,或者掺进煤面子中抹成煤块烧。庄墙越来越低,但还是高过了我们的视野和童心。
    母亲背过身去,一笔一画地写板书。野了一个假期的伙伴们开始做小动作,你捣我一下,我拍他一下。母亲偶尔回过头看一眼,笑笑,转过身继续写板书。
    同学们不怕她,一点也不,就像我不怕她一样。一个假期过去了,同学们的嘴像是秋天的豆夹,管也管不住,话像成熟的豆粒一个劲儿地往外蹦。“孙老师”、“孙老师”,他们争先恐后地叫着、嚷着,要把积攒了满肚子的奇闻乐事一口气地倒给老师。母亲耐心地听着,嘴角抿着笑。有同学抢不上话,急了,喊出“妈妈!”我也急了,“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同学们一阵哄笑,“是你的妈妈,咋不给你一个人教。”回家的路上,一脸委屈的我问母亲,为啥要教他们?母亲看着认真的我,笑得弓下了身子。
    我怀念这样笑的还很年轻的母亲,仔细地回想她的样子。她的眉梢、眼角、脸庞以及满头的黑发,村庄、田野、小路;母亲牵着我的手,身后尾随着一只黄狗,夕阳的余辉……这一切晕染组合成一幅色彩沉着的画,永久地挂在我记忆的墙上。这样的母亲是幸福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在以后的许多年里只想着这样笑着的还很年轻的母亲呢。
    小时候,我有过一个铁合页的纸夹子,说是有过,不过是在我手里热乎了一下便物归原主了。当时,很多比我大的孩子手里都有这东西,用来夹书,很好用。我没有,因为很想有,所以看到了,不管是谁的便拿回了家。回家找截棉线穿进夹子眼,高高兴兴地拎在手中。母亲看见,沉下脸,问我夹子哪来的。我支吾其词,说拾到的。她顺手拿起一根树条,不由分说,劈头就打,边打边喊:你再给我拾一个,再拾一个来,咋那么好的事让你碰上?一下子变得凶巴巴的母亲吓得我哇哇大叫,纸夹子物归原主,我对母亲的回忆也有了极力想忽略的东西。多年之后,母亲说起打我的那次,笑呵呵地说,小孩子不打,不知道啥叫拾啥叫偷。
    母亲的心很大,大到不只是装着她的孩子们。有次,我和一个伙伴闹别扭,厮打过程中,竟发现他穿着我的裤子。我丢下伙伴去问母亲。母亲直截了当地说,是我给的,你有裤子穿,他没有。我感到委屈,觉得母亲不是我一个人的母亲,也是别人的母亲!。
    母亲的学生里边,有一个女生,心里有事就会找母亲说。那女生的座位空着的日子,母亲就会去那个女生的家。那个女生的座位一直空着,母亲就会一直去那个女生的家。终于有一天,那个女生离开家,母亲再去那个女生家,身后再也带不来那个女生了。母亲多少知道了一些那个女生的事,当然,传说会有很多个版本,一说那女生被家里人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男方是一个城里人;再一说,是那女生去城里的饭馆当服务员,挣钱贴补家用。
    好长一段时间,母亲脸上少见了笑容。
   
    2
    记忆里,母亲留着两个辫子,虽不粗,但也匀称。后来,她的辫梢越来越细,就索性剪成短发。剪了短发的母亲,开始了一种新的职业——村卫生所的一名赤脚医生。之前,村子里妇女生小孩,大都在炕上放几锨炕洞里烧过的草木灰,条件好点的会买几刀粗陋的麻纸,接生婆用一把剪刀剪断脐带,或者将一把铲子烧红,将脐带轧断了事。碰到难产,只能生死由命。
    母亲有文化,被选去学接生。后来,乡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来找母亲,小病小灾的,母亲都能应付得了。母亲积累了一些土方偏方,尤以幼儿方面的居多,十里八村的乡亲常常慕名而来。人们还是习惯叫母亲孙老师,而不是孙大夫。叫啥母亲都不在意,日日都是一张和气的笑脸。
    村里人生孩子,是在家里,卫生所就巴掌大的地方,也无法容留生产。谁家的媳妇要生了,便早早地告诉母亲,母亲会定时去产妇家,听听,看看,问问,再细细地叮嘱一些事。真到生时,母亲背起药箱,风也似的往产妇家跑。边跑边安慰急得火烧火燎的产妇家人,人家慌,她是绝不能慌的。
    民间的接生,凭的全是经验和耐心。说是要生了,可能一等就是小半天,不管黑天白天,母亲常常是戴着落日去,披着朝阳回。每次开门,看见的都是满脸倦容的母亲。
    乡下,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重,不管前面生了几个女孩,不生男孩不会停止。谁家都巴望着有个男孩,一旦又是女孩,产妇受气不说,连带着接生的医生跟着吃脸色。这时候,说服工作是必不可少的。遇上粗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摔门踢凳子,撤够了气才算了事。遇见不懂事的,仿佛是接生接的,分明是男娃,接出来的变成女娃了。母亲又不好讲理,闲气只能闷在心里。
    在当时,生了孩子的人家,会在门外挂个用芨芨草编成的小筐,上面缝一小块红布,警示内有幼儿和生了孩子的女人。男人看了,不进屋,嫌生了孩子的女人脏,怕惹上晦气。我们兄妹三人,也避着母亲。母亲每接生过一个孩子,十天内不准做饭,即便是做了,我们也不吃。生了孩子的家里,大多会用方盘端上名为“擦手”的毛巾送给母亲,一条毛巾,就代表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母亲将各式各样的毛巾缝在一起做护被子,那被子像万国旗似的,仿佛母亲也将一万个孩子接到了这个光明的人世间。
    田黄一晌。秋天,人们心急火燎,要把生长了半年的庄稼早早收进粮仓里。我家也不例外。但是,母亲随时都会扔下自家的活,不是出去诊病就是去接生孩子,家里外面,脚不停歇地跑。多数病人会聚来家里打针,我们一旦感冒,就抱怨母亲,是病人传染的。
    母亲虚弱地笑笑,娃,谁让妈妈会这个,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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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变坏的,或者,日子多上一天,母亲的身体就会变坏一天。母亲和我们,也就是她的孩子们,各自的人生仿佛朝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走着,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母亲会和我走得越来越远。
    母亲身体开始疼,到底哪疼,她也说不清楚,我们更说不清楚。粗心的我们,开玩笑地对她说,以后不说哪儿疼,就说哪儿不疼。敏感的母亲以后就很少再说疼了,她不说,我们就以为她不疼了。
    我偶尔回家,隐约地听说她到乡镇卫生院看病,乡卫生院的医生也诊断不清是阑尾炎还是胃炎,糊涂着开点消炎药就算了事。母亲说,她没事,人的命大着呢,哪能说病就病,小病小灾的,不怕。但是母亲身体里的疼痛并没有减少,一直潜伏着,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巨兽,终于在我新婚的前一天,越出笼子。
    从老家赶来的父母亲,被安排在朋友的宿舍中,他们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母亲到来的当天晚上,身体就有了发病的征兆。朋友急急地告知我,我赶到时,母亲脸上挂着笑也挂着汗珠。面对不安的我,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没事,快去忙吧。我将镇痛药、消炎药递给母亲,嘱咐她吃了,又去忙自己的事。
    后来我知道,母亲那一晚,几乎被疼痛撕碎,原本隐藏起来的疼痛在那一晚无法遏制地爆发,大剂量的镇痛药吃进去,才算勉强维持着参加完我的婚礼。回家后不久,母亲又一次晕倒在刚刚收割过的麦地里。大夫们仍然诊断不出所以然,有的说是阑尾发炎,有的说是附件炎,直到有一天,一位妇产科大夫吃惊地说,你的肚子里有拳头大小的疙瘩!转到市医院,仍无法辨清是囊肿还是实质性病变,那个潜伏了多日的疼痛在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治疗的犹豫不决中疯长,等到十多天后疼得无法忍受才迟迟将它取出,可为时已晚。
    母亲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药的作用还没有散去,看起来很平静,眉心舒展,除了脸色比较苍白之外,仿佛好人一样。我们一直守候着她,盼着她快点醒过来。终于醒了的母亲,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她的目光从我们的脸上一个一个滑过去,最后落在我怀中的女儿脸上。“快把孩子的鼻涕擦了!”这是母亲手术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手术之后,母亲身上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癌变让母亲的肚子里长满了再也无法清除的毒瘤。每天靠镇痛剂维持着存活的母亲,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现出少有的安详。每天大剂量的化疗药物,杀死母亲体内癌细胞的同时,也把母亲变得虚弱不堪。
    我不敢仔细端详病中的母亲。病痛的折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想母亲活着,多活一小时是一小时,多活一小时我就有一小时是个有妈的孩子。我,父亲,母亲的所有亲人都在为母亲能好好的活着努力着,到处托人买很难买到的镇痛药。母亲也坚持着,无论多痛都坚持着,直到她痛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应该放开了。我意识到,早早地离开,对母亲是最好的解脱。
   
    4
   
    我最早戴过的一只手表是电子表,那是在县城上学时母亲买给我的。记得是个周末,我刚刚入睡,隐约听母亲和父亲商量一件事,要不要买。睡意朦胧中,听他们说一块电子表要20块钱,是一个人从外地带来的。20块钱,当时对我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父母亲虽有些犹豫,但母亲还是坚持从那个人手里买了这块表,这块使我拥有了精准时间刻度的表,一直陪伴我好多年。
    在县城读书,两周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回一次家。在学校的吃食,以家中带去的烙饼或者蒸好的馍为主。村子里不通班车,只能求人代。每到捎吃食的日子,母亲便早早地候在路边。捎东西的乡亲对我说,你母亲真不容易,大冬天的,围个不挡风不挡寒的头巾,眉毛和头发上全是霜。
    参加高考的那年,我把印有我名字的一本杂志拿给母亲,那上面虽只有我二十几行文字,母亲却是看了又看。我掏出几颗糖,放在母亲手里。这是用稿费换来的,分给同学们时给母亲留下了几颗。母亲口里含着糖,脸上带着笑,不停地问我:真是你写的吗?真是你写的吗。
    那时高考还要预选,只有一部分人有机会参加高考。预选完毕,高考的日子就到了,恰在这时我患痢疾。不知母亲如何知道了消息,宰了一只鸡煮好,赶往十五里外的镇子坐车到县城来看我,而我正从县城赶往家中,我们在路上交错而过。母亲一宿未眠,次日又坐第一趟班车赶回家中。母亲几乎是滴米未进,煮好的鸡,一口未动。她抚着我头的瞬间,我心里酸酸的。我别过头去,硬是从嗓眼里把那股哽咽憋了下去。母亲已经哭了,我不能哭,我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乡邻听说母亲病了,专程去医院探望。母亲出院回家后,家里几乎成了全村人聚会的地方,包括一些知道消息的外村人。乡邻们人前都是笑脸,人后个个长吁短叹。多年轻啊,为什么要生没法医治的病。没有答案,就像上天再也不能给我一个健康的母亲一样。
    回家之后的母亲明显比呆在医院时气色好,母亲喜欢搬个小凳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天早晨,天气晴好,太阳照在我们为母亲临时搭在院子的床铺上,母亲精神也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从街门涌进四五个人,进门就说:“孙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那年那个被你救了的人啊!”母亲无力地笑笑,问:“你们家里人都还好?”河西走廊的太阳,无遮无拦,光线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母亲失血的脸孔太金色的阳光底下,竟显出几丝妩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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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隐去,溶入黑夜的怀抱。一个电话,证明了一切恐惧都成为不可改变的现实。
    九月底的老家清晨,寒霜闪闪。灵前摆着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上摆着寿桃、各式供养,还有干果,一只头没有割下来的羊蒸腾着热气,一只冠首有点发黑的鸡,一盏盛满了胡麻油的长明灯,一个堆满了冥纸灰烬的瓦盆……凄婉的丧乐,烈性的白酒,苍白的微笑,绝望的眼泪……这一切,都和躺下的母亲有关,这一切又似乎与她无关。
    母亲温暖的笑容被定格在灵前。那张有着笑容的照片是母亲第一次手术后路过照相馆时照的。或许,那时她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许,她早已为这一天做了精心的准备。身为医生的母亲,对自己的病情应该再清楚不过。
    不足三岁的女儿吟,尚不明白生与死是怎么回事,对着灵前的照片直喊:“奶奶!奶奶!”吟拉着我的手,非要把她奶奶叫醒,嚷嚷着奶奶睡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醒?天上的云低垂着,阴冷而潮湿,泅湿了母亲的笑容。
    院落里的那些农具,在唢呐乐器吹打的凄怆声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静静地倚墙而立。那些农具,似乎还保留着母亲的体温:那把曾经陪母亲在瓦房城水库劳作的铁锨,已经磨得失去了锋芒;经年不用的那架勒勒车瘫伏在地,轮胎瘪了,辕条龟裂,生命的内容已被抽离……
    送别母亲的时刻到了,村里人都出来送母亲最后一程。门口,呼拉拉地涌来本村的一群小学生,有大有小,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那些孩子里,有不少是通过母亲的手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们以最虔诚的心向他们妈妈样的老师做最深情的告别。
    母亲走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她没有走远。或许,她正在微微地笑着,在高空凝视着我们。从那时开始,我常有一种感觉,母亲手提一盏灯笼,正在漆黑的山岗上或者密林中,寻找回来的路。
   
    2009.9于母亲去世16周年
   
   
   

   

                                       

                                                                         文县碧口电信员工现住房 

 坚持,在希望中穿行

 ———5·12一周年重访陇南                                

又是春夏之交,又是满眼苍翠。

时隔一年,当我们再次穿行在这片遭受劫难的土地上时,路虽然依然难行,但心境与昔却截然不同。

浴火重生的陇南大地,像是一个火热的大工地。无论是国道还是乡村山路,随处可闻机器和车辆轰鸣,随处可见堆放的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米仓山下,白水江畔,泛蓝的救灾帐篷和活动板房分外夺目,一派重建新居的忙碌场景……

创伤在慢慢愈合,希望在坚强生长,万物勃发出生机。

怀着别样的心情,我们走进了中国电信陇南分公司和陇南电信传输分局,感受那场灾难之后他们所经历的日日夜夜。

 

奢望一种奖励

 

“现在我最期望的事情,不是给我发多少奖金,而是能给我几天假期,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是陇南分公司运维部主任陈平的心里话。从他的讲述中,我们知道,这期望并不仅仅属于他一个人。

5·12地震对陇南通信线路和设备造成了严重的损毁,94个乡镇通信中断,225个交换点瘫痪,25个村通基站通信中断。灾情面前,陇南分公司以超常规的顽强拼搏精神,克服重重困难,在第一时间恢复了通信畅通,为抗震救灾架起了一条空中生命线,也赢得了来自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但对于后端维护支撑部门来说,这仅仅是个开始,因为历时三年或更长时间的灾后重建已大规模展开。

地震发生后,陇南分公司一边组织抢险救灾,一边开始谋划灾后重建。为了使基础网络能力达到或超过震前水平,陇南分公司抽调人员展开灾情的全面勘察,进行重建规划,并确定和争取到了67个重建项目。一年时间里,陇南分公司解决了9个未通光缆乡镇,实现乡乡通光缆,对46个机房进行了临时搬迁,恢复线路100多处,完成551个整村迁改项目的设计勘察,并完成了63处房屋的加固维修。在重建中,陇南分公司还配合电子政务的推进,完成了568个政务网接入项目的光缆布放和540多个点的硬件安装。

单就数字而言,我们还无法对灾后重建有一个鲜活的感受,但我们所听到一个个故事,却足以印证他们所付出的艰辛。陇南沟壑纵横、群山交错,通信机站只有建在山顶上,其覆盖效果才能显现,但复杂的地形条件对于基站的建设、维护却是一大难题。在重建中,前来配合维护设备的厂家技术人员,爬到山顶后宁可在施工现场啃方便面,也不愿下山去吃顿热乎的饭,因为上下一趟就得五六个小时。往山上运设备只能靠人扛马驮,在一次运送基站设备时雇来了一头骡子,一天下跑了5趟就活活给累死了。地震前,一块砖的价格在6角左右,地震后超过了1元,而要将这块砖靠人工搬运至基站所在的山顶,成本上升至56元!就是这样的条件,陇南分公司员工硬是在一年时间里,基本完成了全市的通信基础网络重建工作,通信能力超过了震前的水平。

在进行自身基础通信网络重建的同时,陇南分公司的肩上又压上了另一付更为沉重的担子,那就是对地方重建中的线路改迁配合。从震后开始,通信线路的改迁一直没有停止过,先是从原有固定办公场所到临时帐篷,然后走出帐篷进入活动板房,随着新建场所的完成还要搬入新居。陇南分公司总经理汪国合说,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村民或地方政府、行政企事业单位要求改迁线路的电话。仅近几个月来,他们就进行了300多处线路的迁改恢复。陈平说,从灾后重建开始,运维口的员工没有休息过一天,而这种状态,将持续到今年底甚至明年。

背负的重担远不止这些。就在灾后重建最关键最紧迫的时期,重任接踵而来:北京奥运通信保障、C网承接、网络建设优化……尤其是4C网移动用户、62个基站的迁移和接收的C网承接工作,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加班加点已成为陇南分公司业务组、网络组、资产组全体员工的家常便饭,一个人的工作量要远超过平时的3倍。在网发部的办公室里,一直准备着简易的床铺,常常有员工吃住在这里。

家园可以垮塌,但中国电信的“网络一流、服务一流”的形象不能垮。在任务繁重的灾后重建和C网承接中,陇南分公司一刻也没有放松对网络质量的提升。电缆线路专项整治、政企机房巡检、三大网络竞赛、天翼网络建设优化、员工技能培训、运维指标完善,从内至外,从制度到落实,陇南分公司风雨兼程,夜以继日,苦苦坚持。在去年的总结中,陇南分公司这样提到:除地震给通信带来的影响和障碍外,陇南分公司本地网所有设备运行稳定,无一重大的通信事故发生,网络接通率、电路可用率等指标达到了省公司考核指标。C网接手前,掉话率是0.67%C网接受两个月后,这一指标提升到0.33%,提升了整整一半。

成绩面前,如果需要奖励,我想他们一定会如陈平所说:给一个假期,无人打扰,好好睡上一觉。

但依然繁重的重建任务和经营压力面前,谁又不认为这只是一种奢望呢?

 

屡经风雨不褪色

 

5·12地震发生后,陇南电信能在第一时间里恢复通信,离不开被称为“光缆守护神”的电信传输员工队伍。

在地震之后的通信恢复中,陇南传输分局在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援和配合下,出动抢修人员2728人次,行驶近85000公里,处理因地震造成光缆障碍点188处次,布放架空和临时光缆200多公里,新立、更换和扶正电杆近3000根,迁改兰成光缆54公里,更换钢绞线62公里、新增拉线650多条、增补挂钩100余万个。也许数字是枯燥和抽象的,但正是这些数字后面的艰辛,牢牢地将一张畅通的通信网焊接在2.79万平方公里的陇南大地上。

5·12地震以来,陇南境内及与四川、陕西交界地区发生的大大小小余震上万余次,仅6级以上余震就达到4次,4级以上余震数10次,导致地表裂缝、松动等地质隐患多达一千多处。再加上汛期暴雨造成山体滑坡、塌方、泥石流等地质灾害较往年大大增多,地震次生灾害时刻危及着通信光缆的安全,尤其是对一些临时布放的光缆和还来不及整治加固的光缆线路、杆路极具威胁性。对于陇南传输分局来说,一方面要全力进行通信线路灾后重建,一方面还要时刻准备应对随时发生的险情。

2008979日,武都、文县范围连降大雨,再加上之前几次集中的4级以上余震,导致山体多次大面积滑坡,致使兰成一级光缆洛塘至碧口中继段被垮塌的山石砸断。在接到险情报告后,陇南分局组织三支抢修队立即连夜赶往现场。一路上暴雨不停,天空一片漆黑,车辆不时被洪水淹住半个车身,山上不时有石头下落,抢修人员边走边清除公路中间的石块,行进十分困难。近4个时候后,从武都出发的两支抢修队陆续到达障碍现场。

从碧口出发的另一支抢修队在暴雨赶往事故现场的路上,车辆发生故障,抢修人员只能步行前往现场。暴雨后的白龙江水面暴涨,渡口渡轮由于水太大无法通航,抢修人员临时从附近租来一条小船将抢修工具仪表、人员渡过白龙江。船家都对他们说,“小伙子,你们不要命了,等雨停了再走不行吗?”他们也知道冒险意味着什么,但障碍就是命令,容不得迟疑。渡过白龙江后,由于抢修器材较多,他们在渡口雇了几名当地老百姓帮忙扛着工具仪表前行。但一路上的险情不断,洪水越来越大,山沟里原本干涸的水沟,已是水流汹涌。他们只好将仪表扛到头顶,从齐腰深的水流中通过。这样的一种坚持,最终使得前来帮忙的老百姓连工钱都不要就回去了。

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三支抢修队相继到达现场,但映入眼帘的情形让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几十吨的巨石横躺竖卧,将电杆和光缆砸得面目全非。此时风雨交加,一面是滔滔的河流,一面是陆续下滑的山体、泥石流、碎石,而留给抢修队和施工的空间宽度不足2。但危险和恐惧,在他们眼里似乎视而不见,无一人退缩。9时左右,大家按照抢修程序分头行动。20多分钟后,所有电路恢复正常。此时,只听山上轰隆一声响,一大片巨石又从山上滑落下来,刚刚抢修好的光缆再次被砸断!抢修队员们顾不上多想,又一次投入到抢修。1249分,全部电路再次恢复正常。1455分,就在他们往电杆上固定接头盒的时候,滑坡再次发生,还没来得及挂起的光缆又一次被砸断。而此时,抢修队员们又累又饿,疲惫不堪,可是,障碍就命令,他们深知,无论付出了多大代价和牺牲,通信没有恢复正常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抢修队员又一次投入到抢修中去。424 分,光缆终于再一次恢复了畅通。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碧口支局,而就在大家悬空的心刚刚放下还不到5个小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山体再次滑坡,将光缆第四次砸断。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家便收拾行装,克服各种困难赶赴障碍现场,再次投入抢修,2小时后又一次抢通了光缆,所有系统全部恢复正常。

这,只是这一年来的一个片段。面对一次次的灾情和险情,这支历经考验的光缆专业维护队伍,不言退缩,用行动在兑现着承诺、履行着责任,经受着淬炼。

陇南传输分局副局长周玮介绍,陇南灾后重建的各类项目,包括房屋修建、道路加宽以及武罐高速公路和兰渝铁路的相继开工,也由此造成光缆线路改迁量空前巨大,灾后重建灾民集中安置点影响段落共有30多处约38公里,目前已全部完成迁改。但由于灾后重建工作尚未完成,二期灾后重建工作3月份刚刚启动,所以改迁仍会不断增加。比如文县,受国道212线施工影响,近十个村落范围内的线路都需要迁改。重建施工对光缆线路的影响也比较大,在一些重点路段不得不实行“一点一人”、责任到人的盯防方式和 “一机一人”的跟随式盯防方式,并进行了密集的警示设置,全局上下全力以赴、夜以继日地奔波在现场进行看护、盯防,随之而来的车辆老化短缺、人手少、维护成本不断增加等问题不断显现出来。

在文县传输支局采访时我们也了解到,当地负责线路维护的只有三名员工,很多时候,到达线路故障点需要四五个小时。支局没有维护车辆,要到工作点上去只能是搭车或者包车,如果故障发生在夜晚,包车就会很困难,只好步行前往。对他们来说,每周有超过六天的时间是在外维护,大多数时候,都是三个人“倾巢出动”。对此,支局长只是淡然地说道:累是累一点,但习惯了,坚持了这么多年,去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一种前行叫坚持

 

5·12地震发生后,灾后重建成为人们关注的一大热点。当我们走进陇南分公司后深深体会到,作为企业,在这个特殊时期,重建和生产经营是无可回避、无法倾斜的两大重心。陇南分公司总经理汪国合说:“我们每一个员工肩上都扛着两付重担,承载着两方面的压力:一个是灾后重建,一个是生产经营。”担此重任的陇南分公司员工,究竟以怎样的一种姿态一路前行的呢?

2008年,陇南分公司在全省经营业绩考核中,本地网综合排名第四位,获得了三等奖。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对陇南分公司而言,如果不是这场地震,这远不是他们的目标。

近几年来,陇南分公司在加快企业转型的同时,从当地实际出发,适时地把经营重点放在了农村,在很短时间内掀起了一个大发展的高潮,经营业绩迅速上升至全省前列,在全省电信经营不利的形势下,成为收入正增长的几个本地网之一。2008年前4个月,陇南分公司收入增长率达到8.97%,位居全省第一位。势头正健的陇南分公司一方面紧抓农村市场,另一方面把目光放在了相对薄弱的信息化行业应用方面。2008423,由陇南分公司主导的全市信息化推广会在徽县成功举行,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及全市各个行业的200多名代表参加了会议,会议规模之大、规格之高在全省都是空前的,憋足了劲的陇南分公司也想籍此开创一个新的经营局面。然而19天后,5·12特大地震的发生,给了陇南分公司沉重的一击,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被打乱,保障通信畅通成为一切的焦点。陇南分公司遇到了近年经营发展中最严酷的“寒冬”:地震打破了一直保持的快速增长势头,出现了较大幅度的负增长,56月份,全市的经营收入骤然下降近50%

面对地震灾害对生产经营造成的巨大影响,陇南分公司一方面组织人员开展灾后重建工作,一方面开始策划尽快恢复生产经营,以期最大可能减少地震对全年经营目标的影响。20086月中旬,陇南分公司召开中层管理人员大会,提出“抗震救灾与经营发展齐抓共管,两手抓,两手都不误”的工作思路,同时确定“把灾后重建、经营恢复工作执行是否有力,作为考验干部工作作风、检验工作思路、验证工作能力的标准。”以此为界点,陇南分公司开始进入生产经营全面恢复阶段。7月初,“火热e夏”促销活动在陇南全面启动;722,各县分公司经理签收了主要内容为“聚焦万名家庭客户,实施价值提升工作”的总经理1号派单……在抗震救灾保通信和灾后重建任务异常艰巨的情况下,陇南分公司硬是腾出了一只手,开始投入生产经营恢复中。

然而,灾后的经营起步却显得异常沉重。一些准项目被推迟签约,一些签约的项目被搁置。陇南分公司收入36%在农村,但地震后,大范围的整村搬迁重建,使得村通和小灵通用户出现大面积流失。另外,陇南每年有60万人出外打工,村通成为当地村民同亲人联系的主要通信工具。地震后,处出人员基本上都回到当地进行灾后重建,对外联系少了,有拆机的,有闲置不用的,再加上农村所有的财力精力都集中在灾后重建方面,造成了农村通信消费大幅减弱,农村电话在保有方面形势严峻。去年前10月,全市村通净增量同比下降超过60%10月全市村通净增仅有17户。加之受金融风暴的影响,曾为陇南新兴产业的矿业企业和旅游业遭受重创,矿井基本关闭。文县分公司经理李忠平说,以前政府机关大多用小灵通,地震后,基本上所有干部都下乡组织抗震救灾,受小灵通信号覆盖限制,大部分人都停用小灵通改用手机。在去年四月份之前,文县分公司大概锁定的项目有100多个,但地震发生给商机转化造成了困难。

如果说地震对市场的破坏影响了经营工作的开展,那么灾后重建的陆续开工,又给陇南分公司业务发展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进入78月份,地方灾后重建陆续展开,通信线路改迁的任务越来越重,农村有线网络迁改造成的影响要远大于地震造成的影响,改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财力,但还形不成新的增长点。分公司政企客户部主任魏桂敏坦言,去年下半年开始,基本上都在忙着跑客户忙改迁,许多单位都还在活动板房办公,也不可能使用其它业务,尤其是转型产品推广起来难度很大。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唯有克服一切困难,咬牙坚持,化危机为机遇,坚持执行省公司的经营战略不走样,努力把分公司年初确定各项措施和目标任务一步一步落到实处”。经营上的压力,对于分公司市场部主任刘海斌来说感受是最为真切的,但他所说得一番话,让我们体会到:有一种前行,叫坚持。

 责任·品牌·机遇 

这是三个看似毫无联系的词汇,在地震发生后的一年里却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成为一种因果和必然。

5·12震灾中,陇南分公司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高效的通信保障,以超乎寻常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全力投身于抗震救灾通信抢险中,表现出了强大的灾害应急保障能力,以 “八个第一”赢得了社会各界的高度评价。作为从集团到地方受到各级政府和行业表彰的先进人物,陇南分公司总经理汪国合认为,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这种危难时期彰显出的社会责任感和通信保障服务能力,对于企业品牌形象的树立,是任何广告都不能代替的,而由此带给企业业务发展的推力,也是其他营销手段所不能及的。

地震发生后,在指挥通信保障的过程中,陇南分公司发现各县、乡、村缺少有效的应急通信指挥网络,致使灾情信息交流不畅通。经过紧急研究,陇南分公司以电信“村村通”网络为主建立全市县、乡、村“三级应急指挥调度网”的方案,得到了陇南市委市政府的认可,全市新安装3000部村通电话迅速安装到位,确保了抗震救灾通信畅通,也为陇南分公司创造了一定的收入。以此为应急通信网络模式,陇南分公司完成了全市教育系统应急电话网的组建,与卫生、工商、税务、公安等行业四级网络建设事宜也逐步展开。

在灾后重建中,为确保全市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援助物资和资金及时、公开、公正地使用,省纪委、省监察厅提出引入电子监察系统,并在陇南进行试点。陇南市委也就此召开专题会议进行了部署。借助电子监察系统的投入应用,电子政务开始在全市迅速推进。目前全市共有599个市县区直属单位和乡镇接通了政务专网,占应接入单位的近九成。

20084月,由徽县分公司承建的当地乡镇视频会议系统投入使用,成为陇南市信息化建设徽县现场会的一大亮点,受到了当时参加会议的陇南市委政府领导的高度赞扬。5·12地震发生后,作为重灾区的徽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多次通过乡镇视频会议系统将抗震救灾指挥信息和精神,直接传达到全县各部门及15个乡镇1600多名干部,提高了抗震救灾指挥调度的方便性和有效性,还节约了大量的会议成本。在灾后重建中,陇南分公司紧抓“5·12地震造成的交通不便,导致市县乡一体会议难以召开的困难,适时到有关部门上门推广,视频会议系统也“因灾得福”,在全市各行业得到快速推广。目前,徽县、宕昌、成县、康等地80多个乡镇相继建成政府视频会议系统。

在灾后重建中,教育系统的重建成为各级政府灾后重建的重中之重。这为陇南分公司开拓教育信息化市场创造了一个难逢的机遇。2008725,陇南分公司与武都区教育局开始进行“数字校园”建设,加盟中国电信“数字校园”的中小学达到72所。以此为样板,“数字校园”开始在全市得到推广。去年10月,市教育局与陇南分公司就数字校园建设达成一致意见,以联合发文的形式督促各县区教育局、学校接入数字校园,全市现在已有9成以上学校实现签约。

5·12地震中,陇南市农业银行受灾严重,日常工作无法开展。危难之时,陇南分公司伸出了援助之手,将客户的设备搬迁到电信机房,无偿为客户提供实时保障,确保金融稳定。前期不计报酬的服务加深了客户对中国电信的信任,拉近了中国电信与农行的距离。省农行行长在灾后就此专程到陇南分公司表达谢意。随后,市农行也主动上门寻求长远解决办法,陇南分公司客户经理结合客户行业特点,推荐了中国电信转型业务“灾备服务”,与省农行达成共识。2008113,陇南农行与陇南分公司正式签署了《陇南农行灾备服务协议》,甘肃首个“灾备服务”也由此正式落户陇南农行。

在碧口镇,当地党委和政府提出把建设信息化乡镇及农村信息化大院项目纳入了灾后新农村建设中,并联合当地电信公司制定了详细的建设方案,确定由电信和政府共同投资建设。

危难中相扶携,重建中共发展。或许,这是责任、品牌、机遇三者相关联的最好诠释。

 5·12,远去的记忆 

2009年,是陇南灾后重建最为关键的一年,也是陇南分公司经营发展的攻坚年。面对全业务经营新形势的到来,陇南分公司确立了“全力以赴实现2009年经营预算目标和灾后恢复重建双丰收”的目标。从去年底开始,陇南分公司超越力度不断加大,经营收入开始逐月上升,并超过了震前水平。今年一季度,移动业务逐渐出现好的发展势头,一季度发展规模达到全省第五。

在陇南分公司二季度工作布置会上,他们提出再鼓干劲、再出措施、再上台阶,力争上半年时间过半、任务过半的阶段性要求。这并非忽略现实的空话。灾后重建虽然对网络建设和存量保有带来了一定的困扰,但他们也看到了由此产生的机遇。

整村搬迁后,当地农村大多按照新农村的模式开始修建,这为农村宽带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二季度开始,陇南分公司开展城乡宽带发展短程赛,推进灾后新农村建设农村宽带发展和信息服务站建设,力争在上半年实现通宽带乡镇信息服务站100%覆盖。由于政务信息化方面如电子监察系统和卫生、公安等四级网络的建设,协同发展天翼业务也有了良好的客户基础和平台。

久经考验的员工队伍是企业最大的财富,在全业务经营的攻坚时期,最需要的就是一种精神,一支敢干、能干、苦干的队伍,分公司总经理汪国合如是说。在陇南分公司的工作安排中,很多措施都是依托这个基础制订的,比如天翼、商务领航签约“实战营销”竞赛,扫单位、扫楼、扫街、扫村的“突击50天,大干100天”营销大会战等活动,基于久经考验的强有力的执行力,全业务发展初期这种点对点的营销模式,在陇南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我们在陇南分公司看到,几名工人正在对因地震导致墙砖脱落的生产楼进行修复;在文县分公司,被核定为危楼的公司办公楼内的裂缝依然触目惊心;在碧口支局,大部分员工住在帐篷和活动板房里;在康县阳坝,设在活动板房的电信支局营业室内,不时有人进出……看到眼前的一切,那场灾难恍若昨日。但如不是刻意询问,已少有人再提及那场地震。对于陇南电信人而言,地震已只是一种曾经的经历。

“已经习惯了,前几天还在摇呢!”“如果不从地震阴影里走出来,我们的经营工作就没办法正常开展。”“地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无论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会咬牙坚持。”……从他们的话语中我们找到了答案。也许记忆将永远无法抹去,但无论伤痛、苦累还是荣誉,都已经属于过去,只有前行,才能拥有未来。

周年回望灾后的陇南,似乎比以往更加亲切,更富朝气。陇南电信人昂扬的身姿、坚韧的精神一如这片大地上挺立的群山;陇南电信的历程,也如满山的树林,曾经受伤枯黄,而今又复满目苍翠,绿意盎然!

(此文与同事段和曹同在陇南奔波5天采写)

                                             建设中的康县阳坝电信支局

 

                              陇南电信分公司为用户提供优质服务

 甘南路印象 

 

甘南路,兰州市老城区的一条路。这条路以前并不怎么知名,只是布满了一间又一间酒吧时,这条路才开始闻名。

    夜幕垂下时,这条街道便被粉红、火红和绿色的灯光浸泡起来,啤酒麦芽和爆米花等食物的醇香开始在在夜色中游走,间或夹杂着品牌不一的香水味。在甘南路,每间酒吧都闪着经营者的智慧,张扬着独特的装饰风格和风格别具的灯光。欧式的异域情调、木屋式原始情调、神秘的诡异情调……甘南路,成为世界风情展览一条街。夜色,把一间间自成风格的酒吧,把甘南路调制成一杯杯鸡尾酒,闪着炫人的光,让人幸福,或者莫名地眩晕。人的欲望,还有矫情,因着这些酒瓶,因着这些酒瓶中的酒,变得暧昧而纵情。

初来兰州的人,多对兰州牛肉面馆有强烈印象。大街上,悬着绿色的牌匾或者幌子的牛肉面馆十步一家,那幌子和牌匾被北风呼呼地吹着,粗糙而乏创意。来兰州的人,便以为兰州大致如此,及至夜晚到甘南路,才会惊呼出一声:兰州,原来也如此美丽,如此诱人!

甘南路上的酒吧面积多不大,显得巧而精致。面积较大的酒吧,内中也用花草树木隔离成一处处小的空间,刻意营造出私密化的氛围。酒吧内,摆设的或是高大的椅子,或是用藤条编织的形状别致的沙发。吊灯从屋顶伸出手臂,恰到好处地罩着。每一件装饰似乎都是随心所欲,又似乎都是精心设计。墙壁上挂着一些客人涂鸦的作品,也有一些漫画和油画,风格另类而怪异,简单却又不失情调。在幽暗柔和的灯光下,透着或古朴或超现实的气息。独和音乐常常携着手,从墙壁中挤了出来,像一个人压低了嗓子在唱。人为的黑暗,让一切一寸一寸变得迷蒙和伤感,还有几分暧昧。

夜幕降临,低低的音乐像雾一样适时地漫过来。甘南路的酒吧,燃起了一柱迷魂香,吧台上那只摇曳不定的红烛把人往黑暗深处拉进去,音乐也极尽所能地表述着酒吧从里到外的奢华、夺人、高雅、幽静……正在行路的人突然间变得犹豫起来:进,还是不进?犹豫之间,往往选择了前者。到了酒吧,红男绿女们不自觉地变得优雅。或斟一壶酒,或泡一杯茶,或要一杯香浓的咖啡。可以发呆,也可以心碎成花,每个人都是主人、寻梦者。酒吧里的吃食远不像酒楼里那样丰富,仅瓜子、爆米花、口香糖等小食而已,配以精致的杯盏、碟子,一切都变得那样小资。人们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咖啡,一颗一颗吃着爆米花,叙述的语调平稳而缓和,杯盏的置放轻盈而灵动。一张一张的纸牌被翘着兰花指的女士从一摞摞牌中优雅地抽出,又优雅地置放在桌面上。人们在这里自由的交谈,叙述的语调平稳而缓和,笑容浅淡而优雅。或许,他们正讲述着某一件往事,或者某一个日子。在甘南路,可以暂时放下办公室里的疲劳,可以放下挺直腰板打理一切的劳累,放下挤公交车时的臭汗……有人 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坐着,啜饮着一杯咖啡或者什么饮料,如同一个身心疲惫的旅人,或许他正在轻舔着自己的伤口……

      乐曲始于什么时间,始于什么主题,又如何逐渐展开、跳跃和流动,人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甘南路酒吧,人们只是享受着,不论孤独,不论寂寞,不论爱与不爱,都沉淀在流动的夜色中,沉醉在金黄色的啤酒泡沫里,暗紫色的咖啡中。一切,慵懒而悠闲。

甘南路,是一种气氛,一种迷离,一种忧郁,也是一种快乐。

天亮了,我们回家。

天亮了,我们再回家。

 

 

  

 

锁锈深重的老屋,又被清明雨

浇生出惆怅和寂寥

初春和初春精致的物事,被那扇窗

关在蛛网之外

 

三月展开奔向墓地的道路

像打开一本布满细节的书

母亲啊,正靠向阳的墙

在一方矮凳上,纳鞋的麻绳

把阳光扯得一亮一亮

 

院里的果树枝条已枯经年

母亲啊,如果你真能够从墓地归来

我一定会将儿时的模样,挂满枝头

满含眼泪和笑意,散发着清香

等你采摘抚摸

                 2009.2.17   11:00

 
 

关于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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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想见:从未到西部的人很难理解这就是西部:一条条不知荣于何时又枯于何时的河流,裸露着狰狞的面孔;枯枝朽木本能地向天空伸出乞求的手。。。。。。

    然而,这就是西部,天高地阔的西部!

    在一个雄鸡状的版图上,西部向外挺出一个不规则的六千公里的大弧,极其雄壮的样子让人能想起一张射雕的弯弓,进而想当然地认为居住这里的人们定然是骑着骠悍的大马,具有骑士遗风的面部和心理都极为粗糙的边民。

    在屈子投汨罗江若干年之后,我曾有机缘与一些操着各种语音的先生女士们,从著名的黄河臂弯上的城市兰州出发,一路向西去诱发思古之幽情。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太阳是一条弧线而悬在西边那条山脊的。此时,远远地望见荒漠腹地一柱炊烟袅袅婷婷地升起,心中便生出一份诧异和不安。转过一道山弯,一片算不上肥美的草原躺在道路左边。有几匹白马和黑马悠闲地吃草,在我们乘坐的轿车经过时停了嚼,迷茫而又傻呵呵地望着我们。夕阳从马背那边照射过来,在马背上勾出了一圈诱人的金黄。

    "真美呵!这是我平生见到的最美的图画!"一位操着吴越口音的女诗人尖叫了起来。本来被漫长的旅途颠簸得昏昏欲睡的诗人们,被女诗人夸张的欢呼惊醒了。一时间,"啊"`"呀"之声不决,诗人们夸张的抒情真像兑了水的酒,让我觉得不是滋味。有几位诗人说要投身西部,在这里安家落户。我知道,这些诗人们不会把户口迁过来,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这种所谓的厌倦繁华、躲避喧嚣的情绪,实质上是一种对优越感的品尝方式。

   其时,我想起了数年之前我在一首诗中曾用过的一句有关西部的非常平实的话:

        活着  或者死去

        都不那么轻松

        也不那么容易

            

    生于斯、长于斯的我,曾有机会多次横跨西部,从繁华烟柳、数朝古都的西安、黄河上游的西宁、兰州,到荒寒粗砺的黑戈壁,荒无人烟的黄土高原。尽管我也写过不少赞美西部的诗文,但内心却固执地认为,西部的荒寒粗砺和非生存状态,似乎更有力量一次一次拨动我的心灵之弦。

    在这之前,我曾到过一个维护线路以连结更西的西部与内地的联系的巡房。吉普车在漫无边际的戈壁滩上开足马力奔驰,道路两边那些黑色的砾石和沙子晃动出一种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的光芒。偶见一具巨大的白骨骨架,想必是一匹高大的骆驼在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匍然倒下时所留下的。我甚而现象得出那匹骆驼倒下去的瞬间还努力地仰了仰头,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力的哀鸣。

    独守巡房的线务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西部汉子,因饱受漠风的侵袭,面部黑里透出些紫色,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出许多。与他谈话,几乎很难听到一句完整的语言。我知道,这是独守荒原的结果。

  归来时,我又经过那具巨大的白骨骨架。我想起若干年之前有一匹骆驼在这里跋涉,也想起了那位独守巡房、面部黑里透些紫色的线务员。

                       

    我曾写过一首叫做《白房子》的诗,那其实是一段真实的故事。

    那年我尚在河西走廊中部的一座城市谋生。一次乘火车出差时,忽见一片碧绿的山坡上架着一顶白色的帐篷,在正午蓝得只有西部才有的天空映衬下它酷似一朵花。帐篷前面拴着一匹黑马。那真是一幅美妙的图画。此时,旅客中有人纷纷猜测,那帐篷里面究竟是什么人。有人说,那自然是牧人,在里面午睡;也有人说,也许有一对男女在那里幽会。其实,看到帐篷外的悬挂的那对镰刀似的脚扣和山脚下那挂满银线的杆路,我就明白了那顶帐篷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尽管我在诗中最后这样写到:"有人说那叫巡房/游客们从车窗望去/白房子一晃而过"。但事实上我没有说出。我实在是不忍心拂了这些游客们的遐思,甚而是一些矫情的诗意。

    西部,确也有一些令人恨不能投入其怀抱的绝美的风景。这些风景,足以使来自都市的人们发出一声声惊叹。然而,这一情一景却时时诱发身处其中的巡线员最为强烈的怀乡愁绪。也正因为这样的情感,才有了西部绝美风景中的一景,

    至今我不敢想象,我如果将那位女诗人"啊"、"呀"的惊叹声转述给另一群驻守黄河源头的线务员时,他们会现出怎样的表情?是惊愕?是悲愤?

    几年之前,江西青年作家傅太平曾到过黄河源头的巴颜喀拉山,据他称所到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巴颜喀拉山,海拔在四千七百米以上,处在人类不宜生存的绝对高度之上。无霜期仅有几天,空气稀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是一个没有树没有花的雪的王国。据说,连最耐寒的动物--"高原之舟"牦牛被线务员生拉硬扯到巡房时,都一个个不顾一切狂奔下山,有不得奔者竞相继而亡。

    有一个参加工作不足一年的青年职工突然跑回了西宁,线务站处分他时问他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岗位,他说他好久没有看到树,跑回西宁是想看看树!

    一个家在南方而本人在西部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县局长,由于恶劣的工作环境使他身染沉疴,临终前他唯一的要求是将一张摄有江南水乡的照片随他下葬。

    这确是真实而永恒的西部。

    它是一种无文字的文化、无课本的教育,是一种无声息的影响无语言的壮歌,顽强地影响和伴随着西部土地上那些生命的肤色、意识乃至一切,也影响着我们每个人对生命的思考。

 

 

俺瞅瞅

 

春天的眼睛

 

鼓手

 

间隙

 

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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